《腳下魔法,叛逆拉美》:「足球紳士」因烏龍球被槍殺,每下槍聲伴隨殺手大叫「GOAL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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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:李文雋 另一個艾斯高巴 號稱「黃金一代」的陣容中,包括許多當代的優秀球員,包括希基達、「金毛獅王」華達拉瑪 (Carlos Valderrama)、……

文:李文雋

另一個艾斯高巴

號稱「黃金一代」的陣容中,包括許多當代的優秀球員,包括希基達、「金毛獅王」華達拉瑪 (Carlos Valderrama)、艾斯派拿 (Tino Asprilla)、連干 (Freddy Rincon)和安德烈斯.艾斯高巴(Andrés Escobar)等人,前中後三線猛將如雲,陣容完整。其中,安德烈斯統率防線、指陣若定,被視為南美史上屈指可數的後場領袖。即使他效力國民體育會,又是國家隊隊長,仍能與眾不同地,刻意跟毒梟保持距離,盡可能拒絕同流合污。他文質有禮、自律自愛,廣獲尊重和愛戴,甚至贏得「足球紳士」(El Caballero Del Futbol)的美譽。可惜,他最終卻因為一場悲劇,成為「毒梟足球」時代下的另一位關鍵人物。

國家隊自踏入一九九三年起,三十場比賽僅逢一敗,令國內外的期望達致高峰。甚至連任總統都經常親自入場支持,亦會致電鼓勵國家隊,相信國家隊能夠為遍體鱗傷的國家帶來希望。球隊在一片樂觀的氣氛下出征美國,但他們所背負的整個哥倫比亞的期望,卻於逆境時化作無比沉重的壓力。

由赫傑領軍的羅馬尼亞,讓國家隊首戰慘吃一記悶棍。他們本來尚有分組賽可以撥亂反正,但毒梟的魔爪卻緊捏其頸脖,使其呼吸困難。據說首場失利令國內黑幫在地下賭博損失慘重,球員在電視上看見黑幫的公然恐嚇,後衛靴里拉(Chonta Herrera)甚至得悉兄長已在祖國遇害。面對針對自己及家人的死亡威脅,球隊氣氛直插谷底。同時,毒梟們更以死亡威脅干預出場陣容,將原任正選的高美斯(Gabriel Gómez)剔走,以讓自家球會的球員增加上陣機會。

在關乎生死、非勝不可的壓力下,球員寢食難安。在對戰美國之時,更顯得步步為營、進退失據,以至久攻不下、焦躁不安。此時,隊長安德烈斯面對對方的一記傳中,急欲解圍下,卻不慎誤送網窩。他職業生涯中唯一的「烏龍球」,不僅最終讓大熱門的國家隊鎩羽而歸,也間接導致他個人的悲劇結局。

不少失望的民眾和媒體對國家隊口誅筆伐,昔日的英雄待遇,一夜之間雲泥之別,甚至有球員在街頭被毆打送院。數天之後,「罪人」安德烈斯在麥德林一家夜店外,懷疑因被嘲弄而與人衝突。據說,對方朝他連開多槍時,每一下的槍聲都大叫「GOAL」,明顯暗諷他的「烏龍球」。涉事的黑幫頭目Gallon兄弟找來右翼武裝分子兼毒梟Castaño處理,並以保鏢代罪,將謀殺罪名推得一乾二淨。足球的熱情歡樂除失望退去,籠罩哥國的黑暗卻從未消散。

安德烈斯.艾斯高巴的死,讓全球震驚、令舉國心碎。他的葬禮有十二萬民眾參與,許多人泣不成聲。總統在葬禮上親自致辭,表明對抗暴力的決心,卻同時展現出無能為力。人氣當家球星慘遭殺害,讓民眾從希望變成絕望,開始遠離足球。「黃金一代」意興欄柵,部分成員退出國家隊甚至直接退役。

「毒梟足球」從高峰迅速滑落,並土崩瓦解。「可卡因之王」巴勃羅伏法、希基達因牽涉綁架被捕、 Orejuela兄弟被引渡等,都讓毒梟們意識到涉足球壇的風險,並轉趨低調。哥國足壇仍隱約看得見毒梟的影子,但巨額投資和光輝則一去不返,留下的只有更多的混亂和暴力。

哥國於九八年世界盃時,世界排名已由第四急跌至第三十四,其後更連續缺席三屆世界盃。即使他們於二○○一年主辦美洲國家盃,也是在汽車炸彈、遊擊隊綁架、外隊接到死亡威脅、阿根廷和受邀球隊加拿大退賽等陰影之下奪得冠軍。

哥國曾經希望藉足球改善國際形象,卻將「暴力」標籤更深地烙印人心。「黃金一代」的天賦、無數人的努力以至哥倫比亞的美好,全因毒品的污名慘遭抹殺。安德烈斯的死,讓凝聚社會的希望徹底幻滅,也埋葬哥國的一個時代。哥倫比亞足球以至整個國家,繼續沒入黑暗之中。

Life doesn't end here 安德烈斯.艾斯高巴在球場內外,皆被視為謙謙君子,他的離世讓人格外痛心。他在球隊出局後於國內報章《El Tiempe》撰文,大意是指「生命不會在此終結,即使如何困難,讓我們繼續並肩前行。請勿被憤怒和暴力所操控,讓我們繼續盡己所能,互相尊重和幫助。讓我們『未來見』,因為生命不會在此終結。」即使他個人的生命慘遭終結,但今天再細閱他的文字,哀傷之餘,卻感受其溫柔而強大的心靈。

哥倫比亞人長期活在恐怖、絕望和荒謬之中,在艱難中前行,時刻都面對抉擇。正如安德烈斯所說︰「生命不會在此終結」( La Vida No Termina Aqui),亂世之大,我們每個人都需要思考如何堅持自己,好好地活下去。

城市規劃改變生活 我乘地鐵朝城市的西邊去,見證轉變之後現今的麥德林。我安坐在舒適、衛生和現代化的地鐵車廂中,不消一會兒,便到達三個車站距離外的 San Javier站。麥德林地鐵系統自一九九五年首度開通後,持續改善和擴展,逐漸改變市內的交通和生活模式。麥德林擁有現時國內唯一的大型運輸系統,這個由地鐵、電車和纜車組成的軌道網絡,可說是本市的驕傲。

我在車程期間,將沿途的目光,都集中在西邊的山丘上,那是名為第13區(Comuna 13)的地方。櫛比鱗次的小房子,沿著延綿山勢,密密麻麻地把丘陵鋪滿,彷彿堆疊至山嶺之巔便能直抵蔚藍的天際。

二十世紀中葉,因內戰與農村經濟崩潰,大量民眾湧入如麥德林等大城市尋找機會,造成不勝負荷的過度擴張。他們大多是教育程度低下、欠缺技能的貧民,因無力負擔市區的租金,只好在城市周邊丘陵落腳,以基本材料搭建簡陋的棲身之所。第13區是市內眾多依山而建的貧民窟之一,由於地勢險要,又接近具戰略意義的聖胡安高速公路,故成為毒梟黑幫、遊擊隊和準軍事組織爭奪之地,多年以來,受不同勢力的暴力統治,極度危險,閒人免進,被視為全球最高謀殺率城市中最危險的區域。貧民窟建於山上,生活環境惡劣,水電和道路等基本配套不濟, 公共設施和工作機會欠奉。居民往來市區,動輒徒步數公里,賴以維生的選項非常有限,更遑論興建和生活質素。居民因缺乏教育和謀生技能,苦無出路下,容易為黑幫所吸納,鋌而走險。

麥德林前市長Sergio Fajardo自上台後,積極推動城市規劃,希望藉改變環境,扭轉當地人的命運。二○○四年,哥國首個纜車系統Metrocable(K線)建成啟用,大大改善區內的交通狀況,山上的居民前往市區就業或參與活動,再非遙不可及。

到達San Javier站後,我便已抵達「第13區」的山腳。我看著電纜延棉地通往山上,將纜車不絕地往來傳送,便急不及待地乘坐纜車登山。雖然等候的隊伍中有不少旅客,但 Metrocable絕非「昂坪360」或「貓空纜車」式的旅遊景點,它的主要服務對象是本地居民,旅客不過是錦上添花。話雖如此,它其實亦毫不遜色,每架纜車皆設特大玻璃,即使坐滿八人,亦能輕易地欣賞沿途風光。無論山谷地勢、小房瓦頂,無一不盡收眼底。我看到一位老婦步出露台晾曬衣服、幾個孩子鑽進窄巷追逐嬉戲、十數身影奔走球場激烈比拚,彷彿轉眼即逝卻無比真實。貧民窟內,並非如電影般的只有終日的槍林彈雨,每個人都有日常生活的平凡點滴。數分鐘的纜車車程轉眼即達,將兩者曾經的距離無限拉近,山上的貧民窟不再是自生自滅的孤島。

連接第13區的J線Metrocable共有四個站,方便沿途的居民往來。在抵達山上的La Aurora站前,我一直遠眺市中心的方向,市區的建築和景物越縮越小,變成玩具箱內的積木,又如遊戲中的模擬城市。這裡跟市區的距離比我想像中更遠,整個城市的城勢和形態,於頃刻間一目了然。索纜即使只有大約三公里的直線距離,但由山下到山上,沿途經過的千家萬戶,全都有血有肉,卻一直臉目模糊。他們被邊緣化的生活和臉孔,是過往單單從市區的平地中無法看到的。

Hip-Hop文化帶來轉化 我從La Aurora站步出,喜見過去惡名昭彰的第13區今天出乎意料地散發濃厚的文藝氣息。要改變社區,不獨是由上而下的政策,還需要本地居民自發組織的力量。今天第13區煥然一新,從無主之城搖身一變為旅遊景點,本地居民的自發參與實在功不可沒。過往第13區的困境,既在於貧窮,也因為無望。另一種文化的興起,可望抗衡原有文化的霸權和單一論述。一群本地藝術家,就希望以Hip-Hop文化衝擊黑幫文化的統治地位,為社區帶來本質上的轉化。

一群反對黑幫文化的Hip-Hop藝術家,連同青年服務的社工,於二○○二年成立了名為「La Elite」的網絡,商議如何善用專長,幫助區內青少年和改變社區。他們不僅創辦「非暴力革命」(Revolución Sin Muertos),藉年度音樂節宣揚愛、和平、歡樂和追求自由等Hip-Hop文化的核心價值。在這共同目標之下,Hip-Hop文化學校如4 Elementos Skuela和Casa de Hip Hop Kolacho等,相繼成立。他們以實際的行動回饋社區,為青少年提供免費的教學,讓他們學習饒舌音樂、打碟、塗鴉、街舞四項主要的Hip-Hop呈現方式。除了教授相關的知識和技巧之外,更重要的,是著重傳承Hip-Hop精神,將這種源自美國基層黑人社區、抗衡幫派影響的街頭次文化,延伸並植根於此。身處暴力間,宣揚和平;置身無力中,堅持發聲;站在不義前,敢於叛逆;捲進荒謬時,活出真誠。即使活於地獄邊緣,仍有伸手觸向天堂的勇氣,正是他們所需要的。

以知名Hip-Hop團體Crew Peligrosos成立的4 Elementos Skuela為例,他們的成員不僅每天親自義務教授,更將個人薪金的10%捐出作營運之用。他們的對Hip-Hop文化的熱情和投入,對社會的關懷和承擔,成為身處不利環境的青少年的榜樣。在親身見證出身貧民窟的恩師的成功之路後,也讓青少年看到未來的可能和希望。

自千禧年代開始,地區議會推行「參與式預算」的措施,鼓勵以民主參與的方法,決定每年5%城市預算的運用方式,一些文化和體育團體的地區計劃也因而受惠。青少年在相對安全和鼓勵性的環境下,得以持續地投入藝術和體育等專長,發揮天賦,減低其參與幫派的動機。在各界的推動下,青少年能夠以其擅長音樂和藝術等形式,為個人和社區發聲,甚至作進一步的社會參與。

以塗鴉凝聚和發聲 我參與的導賞團,正是由Casa de Hip Hop Kolacho所舉辦。透過本區年青人帶領導賞,不僅讓他們得以從合法正途賺取金錢,也鞏固其身分認同和歸屬感,並由他們自身去表述其個人與社區的故事,帶出新的論述。在導賞員的引領下,我被沿途的眾多塗鴉所吸引。正如哥倫比亞許多地方,包括首都波哥大在內,塗鴉被廣泛用在美化城市、凝聚社群、集體發聲和建構身分認同等意義之上。

嚴格來說,現時第13區大部分的壁畫並非塗鴉。在各界合作和協議之下,藝術家得以「合法」地在粉刷牆壁,作為其表達的平台。然而,塗鴉本質上總帶著叛逆,當民眾的聲音無法進入被操控的主流大眾傳媒時,在社區的牆壁上塗鴉,便成為無權力者僅有的表達途徑。塗鴉代表著對公共空間的使用權和民眾話語權的挑戰和爭奪。然而,現時第13區使用「塗鴉」形式的壁畫,也許在制度化之下正扮演另一種角色,卻不失其發聲的作用。

導賞員在一幅長長的壁畫前,為我們述說第13區的歷史。驟眼看來,這幅以文字作藍色背景的壁畫,畫有的烏鴉、飛鳥、大象和熊貓等,不失可愛,又或令人想到與大自然的聯繫。然而,細看之下,無奈的熊貓失卻右眼、三頭大象正悲痛落淚,每一隻動物都在揮舞白旗。背景的輕氣球,寫有二○○二年五月二十一日的字樣。這是關乎第13區的一段血腥歷史的記述。

第13區長年的無政府狀態和戰略價值,使其成為兵家之爭之地。在後巴勃羅時代,第13區因作為左翼遊擊隊的勢力範圍,多次受政府軍事行動所襲。其中最嚴重的兩次,分別是二○○二年五月二十一日的元帥行動(Operacion Mariscal)和同年十月的「獵戶座行動」(Operación Orión)。

壁畫紀錄的,是「元帥行動」中令人動容的一幕。那夜凌晨,七百名士兵在坦克的支援下進攻第13區,直升機在空中胡亂掃射。居民只能瑟縮在床下,祈求不會被打進屋內的子彈所傷。軍警在沒有搜查令的情況下,擅闖民居、胡亂拘捕。區內的年輕男子,在孩子和家人面前被私刑以至殺害,一夜之間哀鴻遍山。一位母親為拯救被槍傷孩子,情急之下,在窗戶揮動白色床單,以表達停火與和平的渴求。片刻之間,整區的居民都在窗戶揮動上白色的床單、毛巾或衣服,成為終結是次慘劇的經典一幕。這次軍事行動造成包括三名孩子在內的九人死亡,三十多人受傷,五十多人被拘捕,許多人再也無法回家。

數個月後,最大規模的市內軍事行動——「獵戶座行動」展開。軍方派出近一千五百名士兵,在直升機、坦克和裝甲車等大型武器的配合下,將第13區重重包圍,連續三天日以繼夜地進行猛烈進攻,無數居民的家園頓成無差別殺戮的屠場。公權力機關為求目的,更不惜與非法武裝組織合作,對其私刑濫殺的罪行視若無睹。於「後巴勃羅時代」登上教父之位,綽號「Don Berna」的毒梟,在眾目睽睽之下,指揮其準軍事組織「AUC」與軍警「合作攻堅」,更是政府與之同流合污的鐵證。遊擊隊勢力被掃除後,Don Berna被默許接掌本區,進行其暴力統治。第13區的居民,由一個極權被移交到另一個暴君之手,渴望中的和平、公義和法治遙遙無期。

根據人權組織的報告,「獵戶座行動」中,超過一百名與遊擊隊毫無關係的無辜市民「被失蹤」。其後,在Don Berna和其準軍事組織統治下,對懷疑曾協助遊擊隊的平民進行私刑和「清洗」。直到二○○四年準軍事組織被立法取締前,至少有二百多人被棄屍在區內名為La Escombrera的垃圾場內。

我在得悉殘酷的歷史後,壁畫中高舉白旗的動物,便在我腦海揮之不去,讓我久久不能釋懷。第13區內,以動物作為表達的壁畫多不勝數,我很喜歡其中一幅巨型的大嘴鳥。藝術家將文字完美地融入其巨大的嘴巴,令人驚艷。細看之下,這幅牆壁上竟有無數子彈孔,全都來自「獵戶座行動」中的直升機攻擊,血的印記,觸手可及。

造成生靈塗炭的多次非法軍事行動,成為第13區的集體創傷。如今十多年過去,受害人的家屬仍然真相未明。居民藉塗鴉和壁畫,記錄和轉化集體回憶,在人間煉獄中強調和平的願望和人性光輝,提醒世人當年的慘劇之餘,也繼續組織受害人討回公道。無論過去多久,那些代表政權屠殺平民的日期數字,我們一生都記得。

壁畫既記錄歷史,也敍述重視的元素和價值觀。在社區轉化的過程中,也並非一帆風順,甚至曾發生數名Hip-Hop領袖被黑幫射殺,大量相關人士逃離的情況。然而,他們並沒有選擇以暴易暴,而是以壁畫紀念被殺的領袖,並強調對和平與非暴力的追求。居民還製作花圃,紀念過去因暴力事件而喪生的眾多受害者。

另一幅我較深刻的壁畫,則是關於種族平等。畫中主角,是一位額頭上有鑰匙孔的少年,在他黑色的臉皮底下,是肌肉和骨頭,展示無論任何膚色,骨子裡彼此都一樣。而代表哥倫比亞國旗三色的三隻小鳥,更將鑰匙送到少年的手上,寓意明顯。

色彩豐富的噴漆、創意無限的構圖、寓意深長的人物,壁畫為昔日鬱悶的橙色磚牆社區,添上生氣,也確立新的身分和個性。正如一幅畫有從貧物窟建築物中「出生」人物的壁畫,上面所寫的「力量就來自你自身」(La Fuerza Esta En Ti)一樣,以能力為本的角度推動社區發展,讓居民發現並發揮屬於自己的優勢,自然鏗鏘有力。

上下參與 於纜車系統建成啟用後,城市規劃師並沒有停下步伐,圖書館、體育館和學校等紛紛落成或修建,讓以往被忽視的貧民窟居民,重新感受政府的重要性和作為公民的權利。另一個重要的交通項目——登山扶手電梯,亦於二○一一年投入服務。讓我驚喜的是,這些戶外扶手電梯,不僅建有上蓋,甚至還有冷氣系統和音樂設施。這條分為六節的扶手電梯,將過往相等於二十八層樓的高度濃縮為六分鐘的時間,進一步將第13區與市區連接,讓居民上學、工作和參與文化活動的意欲大增,也讓如今的第13區,成為遊人絡繹不絕的旅遊點。

今天麥德林的謀殺率和犯罪率已比高峰期大幅減少,其昔日惡名漸漸被創意和活力所取代。麥德林於二○一六年獲得「李光耀世界城市獎」,國際媒體更將其蛻變過程形容為「麥德林奇蹟」,第13區則堪稱「奇蹟」的象徵。

「麥德林奇蹟」或有過於美化之虞,但其轉變確是讓人鼓舞。事實證明,過往第13區的矛盾,不過是哥國整體社會問題的縮影。武力鎮壓無法解決貧窮和不公的問題,數十年前所謂「麥德林羅賓漢」的傳說,不過是政府腐敗與不作為的投射。如其相信地下君王以個人利益和喜惡建立的「秩序」,重建健全的制度和各界共同參與的連結,才是改善治安的根本。就如是依賴黑金的「毒梟足球」,雖曾打造一時的高峰,但始終無法維持盛世。

導賞過後,我坐在扶手電梯旁的長椅,在熙來攘往的人群中稍稍歇息。背景音樂是我聽不懂的饒舌說唱,眼前有幾位青年作高難度的街舞表演,遊人在滿街壁畫前追逐或拍照。我呷一口哥國出產的咖啡,味道好像沒以往那樣苦。

(待續)

相關書摘:

哥倫比亞大毒梟第一對鞋是足球鞋,死時也穿足球鞋 為甚麼哥倫比亞毒梟會對足球情有獨鍾? 哥倫比亞推無輸贏的足球賽,如何去除「毒梟足球」之名? (本文摘錄自《叛逆拉美︰從初代霸主到足球王國,由毒梟經濟到國際關係,走進歷史的足球旅行》,一八四一出版)

圖片來源:一八四一出版

書本簡介: 為甚麼足球王國巴西會反對舉辦世界盃?

為甚麼首屆世界盃的主辦國,會是小國烏拉圭?

「毒梟足球」如何影響整個哥倫比亞?

為甚麼哥斯達黎加的國家球場,是由中國出資興建?

《腳下魔法》系列以作者親身經驗帶你從足球走向世界!

曾以千日遊歷六十多國的香港資深旅人李文雋熱愛足球,於二○一四年世界盃期間,尋訪拉美一年,遊走十六個國家。觀摩不同程度的足球賽事不在話下,更實際參與當地LGBTQ遊行、亞瑪遜傳統節日Boi Bumbá、與烏拉圭人共享烤肉與瑪黛茶等等……務求為讀者帶來目不暇給的異國風情。

將熱情的拉美與冷靜的書寫構築起來的,就是足球。《叛逆拉美》一冊帶來「最負盛名的足球王國」巴西、「最早的世界盟主」烏拉圭、「最被污名化」的哥倫比亞、以及「中美最成功國家及足球新貴」哥斯達黎加及巴拿馬的故事。歷史從遠方傳球過來,二十一世紀的拉丁美洲控球站穩,作者再以遊記一射入網。烏拉圭作者愛德華多.加萊亞諾說:「給我一個漂亮的足球動作吧,看在上帝的份上!」《叛逆拉美》就是這樣一場漂亮的足球書寫動作。

說到底,足球並不重要,重要的是自由。自由、平等、人權、民主,都是源於對每個個體的關懷和尊重。盼望有天,每個人都能夠純粹地享受足球。 ——李文雋,《叛逆拉美》

附有多張親身拍攝旅遊照片,深入亞瑪遜森林秘境,帶領讀者親歷現場

足球作為引子,沒有閱讀門檻,實寫拉丁美州熱情故事

深入解剖刻板印象,為何拉丁美洲=足球?

書末附有球員/球隊翻譯表,港台讀者同樣讀得過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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責任編輯:Alex 核稿編輯:Alvin